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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｜老古
一场结构性的危机
欧洲陷入了轮流的示威暴动当中。
这是一场注定要来的危机，并且不会结束，只会一年比一年更严重。
问题是结构性的，什么意思？
意思是，当下的危机并非源于某一次外部冲击或偶发的衰退，而是嵌入在福利制度的设计逻辑、财政结构和政治反馈机制的必然之结果。
同时，这种结构性危机，是席卷全球的，全球各主要国家，无一例外，都将进入这一场危机之中，其区别不过是时间，规模、不同国家的特定个性。
汇率带来的幻觉
多年以来，欧洲以高福利社会作为标杆，将社民主义思想向全球传播，无数发展中国家的民众一直在传诵欧洲民众的美好生活、免费医疗、国家包养老、工时少、收入高，不内卷。
但欧洲人用此起彼伏的抗议声在告诉全球每一个人，这一切，都是骗局！
因为，欧洲大量的普通人，已经陷入生存危机当中，是的，不是简单的消费欲望无法满足，而是基本生存的需求出现了问题。
在汇率机制下，在发展中国家民众看来，欧洲人再穷，一千多欧的收入也是有的，这些钱放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，都是很不错的收入，但是，这是汇率带来的幻觉，因为欧洲人不在欧洲工作，就拿不到这个收入，而在欧洲工作就得在当地生活，承受当地的物价。
一千多欧的收入，支付基本的房租、通勤、吃饭后，就所剩无几了。
处于这种状态时，一个紧急需求的支付，就能让生存出现危机。
当年能有闲钱度假、大量购买各种消费品的欧洲人，现在痛苦得无以复加，因为该算的账，总是要算的，过往透支过的未来消费力，现在要还账了。
因为过去这几十年，欧洲人的生活建立在国家债务之上，建立在吃老本的基础上，但是，国家债务持续上升总有上限，而老本也总有一天会吃完。
国家债务无法持续上升的结果就是财政紧缩，这代表着，原有由国家承担的各种福利都将被缩减，而老本吃完，则是积累的资本在耗尽，企业在撤离，其本质是，整个欧洲的生产在减少，所有人加起来能生产出来的消费品，一天比一天少。
这就叫变穷。
不生产，却能消费
变穷，仅仅只有一个原因，就是你生产得少了。不一定是你劳动时间少，而是劳动效率降低了，只有资本才能提升劳动效率，而欧洲的资本在疯狂外逃，大多数的欧洲人哪怕辛苦工作，所得也会在资本外逃下，不断降低。
人只能先生产，后消费。生产少了，就必然消费要减少。
欧洲的生产一直在减少，资本一直在外逃，但消费却没有跟随生产减少的速度，原来由财政负债在支撑。让民众可以有避免变穷的感觉，是政客的任务，否则民众会抛弃他们，政客借来未来的债务，维持住当下的生活水平，而当政府借不到钱时，就会出现断崖式的财政紧缩，由此带来生活水平断崖式的下降。
所谓的欧洲神话的核心，就叫不生产，却能消费。
一周工作四十小时，甚至是三十五小时，商店周末不许营业，甚至到晚上就关门，一到节假日，城市的人都跑出去度假了，没有人加班，但是一切国家都安排好了，老了有人养，病了有人治，穷了有补贴。
可惜，这种完全违背基本常识的神话，一种共产主义天堂，居然被全世界无数知识分子相信了，他们在疯狂宣传，欧洲人的生活，这就是我们要追求的生活。
一个农民工要是回去和农民父亲说，我工作时间越来越少，越来越轻松，我的生活水平却越来越高，他那个没读过几本书的老农民父亲能当场打他一个嘴巴，你疯了吗？
可惜，不劳而获这种隐秘阴暗的心理却被 SB 的知识分子们点燃了，无数发展中国家的民众，纷纷被这种神话蛊惑，要求本国也实施欧洲这种制度，保护劳工，禁止竞争，发放福利。
无数国家都完全复制了欧洲几乎所有的社会制度，最低工资，工时限制，环保管制，持续扶贫，现收现支的养老金制度，免费医疗、免费教育、工会工资管制等等，这样的制度，几乎在绝大多数发展中国家都能找到。
甚至最穷的非洲国家也普遍实施了这些制度。
非洲和南美国家实施这些制度几十年后，越来越穷，但当地的民众和知识分子们总是认为，不是这些制度不好，而是他们没有学好，因为他们根据经验判断，为什么欧洲实施了，欧洲却没有变穷呢？
现在好了，欧洲人民站出来公开宣称了，我们也变穷了。当然欧洲人民并未觉醒，他们并没有认知到，这些社民主义制度正是变穷的原因，他们只是根据具体个人生活际遇，发现自己越来越穷了。
一个清晰的指标
有一个清晰的指标，可以说明欧洲人变穷的状况。
1990 年，欧盟 15 国的乘用车平均车龄仅为 6.5 年；到 2024 年，欧盟整体平均车龄已升至 12.7 年，几乎翻了一倍。
不舍得换新车，让旧车不停地使用，正是消费能力逐步降低的体现。
只有生活状况不断上升的时候，换新车才会越来越频繁。
手机的使用时长，也体现了这一结果，2013 年，欧盟区手机更换的平均时间为 18.3 个月，那是消费能力越强啊，现在呢？平均换机时间达到了 40 个月。
从「过得更好」退到「活下去」
在这次席卷欧洲的抗议浪潮中，最触目惊心的共性在于，诉求的底线已经从过得更好退到了活下去。街头标语和受访者的讲述，反复出现的是取暖、吃饭、房租、药费这类维持生存最基本的需求。
在欧洲各地，都有大量的民众诉求，他们被迫在“取暖和吃饭”之间做选择。
大量的法国民众打出的标语是，“我无法生存”（Je ne pouvais pas survivre）。
在勒阿弗尔，一位年轻毕业生 Flora 说，如果没有家人的帮助，她付不起房租，也做不了一次基本的食品采购。
一位月收入约 1,000 欧元的学校助工 Sonia 则说，为了“活下去”，她必须在食物上做选择，削减肉类和水果蔬菜。
葡萄牙和西班牙的抗议核心是住房。在里斯本，数万人走上街头，抗议租金飞涨。过去十年间，葡萄牙的租金和房价几乎翻了三倍，而实际工资仅上涨约 16%，住房短缺约 30 万套。
在西班牙，年轻人面临的处境是能不能搬出父母家。大量的当地年轻人，负担不起房租，成年工作后十年，都不得不住在父母家里，不敢出租房，因为负担不起。
那些认为欧洲人生活在天堂的人，不妨学会使用各种信息检索工具，查找一下这次欧洲各国民众跑上街头在抗议什么。
这种诉求，在大量的发展中国家，也是穷人的诉求。
理论上早已破产
欧洲奉行的这套高税收高福利的社会制度，在理论上早就破产，在席卷全球的八十年代初的自由主义浪潮中，这套制度就定性为通往奴役之路。
而在现实经验中的破产，是随着欧债危机席卷南欧，到现在全欧洲都出现生存危机抗议。
甚至那些靠着丰富资源发高额福利的北欧小国，也卷入其中。
北欧高福利国家的民众，在此轮抗议潮中，将福利制度本身，作为抗议的标靶。
因为北欧各国，都在财政压力下削减福利。
同时，瑞典，挪威的民众打出的口号，居然也与南欧国家类似，抗议食品价格过高，买不起吃的，“一切都变得如此昂贵，人们几乎无法再负担生活”。
这样的口号出现在所谓的高福利国家，恐怕是社民主义知识分子们想不到的吧，但从理论上，早就可以推演出这种结果。
不仅如此，这样的抗议会一直持续下去，因为欧洲人死不悔改，他们依然要求的是，向企业征更多的税，发更多的救济，给更好的教育福利，发更多的养老金，以让他们能活得更好。
殊不知，越是这样，他们将变得越来越穷。
因为所有的福利支出，都来源于对生产者的剥夺。你这么剥夺生产者，生产者生产的动力将与日俱减，企业将大量外逃。
你想过得更好，怎么可能呢？那个神龙，那个政府，他又生产任何消费品。他只能不断地印钞来支付福利，其结果是，物价不断上涨，普通人连储蓄以应对生活危机也变得不可能。
这是福利主义国家的必然结局。
福利病毒早已蔓延全球
其实南美国家早就走过一遍，非洲国家也早就用发展不起来说明了这一切，只不过世间人们依然对欧洲这个高福利国家的始作俑地存在幻想。
现在幻想破灭了。
意大利和法国的街头，满是小偷，制度性的失业成为常态。
冬天又来了，欧洲人开始有大量的民众得减少供暖来应对寒冬，他们哪里还是什么发达国家呢？取个暖，出去吃个饭，都抠抠索索，还能有什么傲娇呢？
但不幸的是，欧洲的福利病毒，早已蔓延全球，就连当年的当红炸子鸡日本也陷入福利危机当中，日本人的生活水平，也在不断下降。
日本人路上开的车的平均年龄，也从九十年代的 4 年多，变成了现在的接近十年。
你摸着这个地球仪，这个世界上被福利制度搞到生活水平不断下降的国家，几乎铺满了世界版图。
没有大师引领世界
但，还不够。经验上的痛苦，并不能解决问题。
因为不会归因，一个错误可以持续几百年，几千年。
欧洲不会因为福利制度导致的财政紧缩而放弃福利制度，反过来，抗议声中的主流是要求政府增加福利支出。
不掌握正确的理论，人类永远只会不停地抗议，而从来不汲取任何教训。
你看，哪怕南美被福利制度搞得死去活来，非洲普遍实施了福利制度却无人去投资，可是那些发展中国家的社民知识分子如何呢？不还在宣扬什么政府发福利是政府的责任，要求三免费吗？
七十年代末，欧洲其实也有过一次福利制度危机，由此有一次观念大讨论，也因此工党下台，撒切尔夫人上台，自由主义思潮曾经席卷过全球。
让各国开始了降低税收，发展经济。
今天，欧美危机如此之严重，但再也没有出现自由主义大师站出来怒喝，停止再搞下去了，要削减福利减少管制，引领新的观念潮流。
没有大师引领世界，世界崩塌下去，是一个必然。因为观念败坏，现实就必然崩塌。
本文原载于微信公众号「奥派经济学」，作者古原（文｜老古），原文标题《欧洲已经完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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